当我合上书,眼前晃动着的是日瓦戈捂着前胸摇摇晃晃地从闷热的电车上走下来,一头栽着地上死去了,拉拉在不远处。那个一生坎坷的女人最后失踪了,被送往了劳动营,可能就消失在了那里。还有远在天边的冬妮娅,痛不欲生的马琳娜,自杀了的帕沙。这个一生诚实正直,忠于自身信仰和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的医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怀疑。日瓦戈就是帕斯捷尔纳克笔下的灵魂,犹如维特根斯坦在读完托尔斯泰的《哈泽·穆拉特》后曾掩卷而叹:“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他有权写作。帕斯捷尔纳克也“是一个真正的人”。命运把他抛入20世纪的俄罗斯炼狱,让他置身一个悲欣交集的时代,而他则以极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一炼狱与时代。他明白自己的选择,也明白这一选择必然意味着承担,甚至意味着生命的代价。何止是在他所置身的时代,在任何时代,类似他的这一选择都不会获致当政者的首肯,都会被排挤到社会的边缘,都会被“排斥”为“异己”,“灵魂因为人类的苦难而受伤”。回想一下斯大林的称他是“天外来客”,肖洛霍夫的说他是“寄居蟹”,还有某些评论家的指责他脱离人民,他的声音也“经常被时代的进行曲和大合唱所淹没”,就会意识到上述的“排挤”与“排斥”。但是,这也正是帕斯捷尔纳克的深刻。他最早意识到:每个个人都是整个国家,是个人的尊严作为前提在维护着国家的尊严。对于任何一个个人,国家都既不能“预支”,也不能“透支”。而且,自己所要求的自由,就必须为所有的人去争取之;自己所拒绝的专制,也就必须为所有的人去拒绝之。因此,只有拯救自己才能拯救世界,只有维护个人的尊严,才能维护人类的尊严。在此意义上,个人的声音胜过时代的雷霆,个人的声音就是时代的最强音。
1935年夏天,帕斯捷尔纳克临时被派去参加巴黎和平代表大会,会议中全世界的作家在酝酿要组织起来反法西斯,但是他却说:“我恳求你们,不要组织起来。”这当然是一个置身边缘情境的“边缘人”,正像帕斯捷尔纳克在诗歌中不无痛苦地倾诉的那样:“整个一生我都想和大家一样。/但是世界,披着优美的衣裳,/却不来倾听我的痛苦,/于是我只想,像我自己那样。”然而,也正因此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人”。显然,倘若统治者的操纵历史的权利是真实的,那么帕斯捷尔纳克作为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所拥有的思想的权利就同样是真实的,而且是更加真实的。作为自己所面对的一切的见证者与守夜人,作为独立知识分子的个人,帕斯捷尔纳克同样可以在历史的长河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相比之下,帕斯捷尔纳克与他的《日瓦戈医生》无疑让整整半个世纪的所有的中国作家全都黯然失色。同为曾经的两个社会主义大国,当我们回首前尘却惟馀惭愧。我们迄今也没有能够产生诸如此类代表着民族的良知与良心的大师与巨著。“鲁迅走在金光大道”上固然是我们的耻辱,即便是在这个美学精神大面积失血的噩梦结束以后,我们的一切也并没有得到根本的转变,谓予不信,不妨把帕斯捷尔纳克所生活的时代置换成我们的解放战争、三反五反、反右、大跃进、十年动乱、改革开放……试问,我们又有哪一位名家与名作成功地面对了这一切呢?没有!恺撒的宝剑。早已败坏了美学的趣味。更为严重的是,在中国的作家中我们从未看到过帕斯捷尔纳克那种令人充满敬意的负债感以及对于作家天职的自觉。多年前,看到我们的屈原不惜一切代价地要去求得一个小小的楚国之君的认可,我们的杜甫在安史之乱中颠沛流离、抛妻舍子地去追随皇帝,对于他们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精神王国中同样是国王,没有意识到皇帝无数但是屈原、杜甫只有一个,没有意识到通过自己的诗歌去拯救这个时代有着比现实的拯救远为重要的价值与意义,就留下了深深的困惑。而今再看看上个世纪的中国作家的对于现实的俯首称臣,想想包括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在内的一代名家的不约而同的对于文学以及对于文学职业的蔑视(诸如千万不要再去学文学,不要去作什么空头文学家之类)。我们就会洞悉:在中国,问题的关键在于既不存在敢于置身“边缘情境”者也不存在任何的“负债感”,“有权写作”的“真正的人”还没有诞生!
小说中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日瓦戈和拉拉的爱情,他们一生仅有几次相聚,但无可避免的命运促使他们相识、相爱又分离,日瓦戈死后,拉拉守在他的棺木旁:“尽管还有些模糊不清,但她领悟了死是什么,领悟了什么叫对死有所准备,什么是面对死亡而毫无畏惧,似乎她在世上已经活过二十回,多次地失去过日瓦戈,心灵在这方面积累起了完整的经验。”多么厚重的感情,像冬天的风刮过的白桦树林,像积雪覆盖的广袤的俄罗斯大地,像坐着雪橇在冰天雪地里的坚毅脸庞。少了欢乐,充满了沉甸甸的质感。他们的爱情,书中描写到:他们相爱,是因为周围的一切希望如此,这里有他们脚下的大地,他们头上的天空、云朵和树木。他俩的爱情得到周围人们的喜欢,那程度恐怕胜过了他们对自己爱情的欣喜。为他们的爱情感到喜悦的,还有街上陌生的行人,无限伸展的远方,他们定居和幽会的房间。无论何时,他们也没有忘却最崇高最诱人的感受:共同雕塑世界的乐趣、同整个世界画面息息相关的亲热感、融于整个画面的壮美之中和属于整个宇宙的感觉。
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也许他们是彼此理解而又互相保护,和世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们的观念、想法接近,共同塑造起完整的精神世界,他们的感情落到生活实处,领悟生活的智慧,搭建起彼此挡雪的屋棚。
书中另一个伟大之处就是对当时政治环境的描写,人在政治下的变形和异化,首先体现在语言上:
“日瓦戈浏览起标题来:《关于对有产阶级征用和课税的办法》,《关于工人监督》,《关于工厂委员会》,日瓦戈看到没完没了千篇一律的东西,不禁头晕起来。这些标题是哪个时期的呢?什么时候写的呢?去年的还是前年的?一生中他只有一次几位赞赏这种语言的决然和干脆,这种思想的率直。难道就为了这么一次不小心的赞赏,他便该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别的,只能读这些许多年来一成不变的狂妄的喊叫和要求吗?时间越久,这种喊叫和要求就越发没有生命力,越发难以理解也难以实现。”
记得当时看《1948天地玄幻》,记录了当时的文件,这样率直暴力的语言充满“砸向一切”“打倒”“毁灭”“走狗”等词,语言丧失了“美”和“意”,成了伤害人毁灭人精神的直接工具,空洞而又攻击性。
还有当时政治,对人思想的压迫,当拉拉再次见到丈夫帕沙,彼时他已不再是那个爱好钻研古典文学的拉丁文系教授,而是刚毅无情的斯特尼尔拉科夫将军,“仿佛某种抽象的东西溶进了这面孔,使它市区光泽。一张生动的人脸,变成了思想的化身,思想的原则,思想的图象。我明白了,是他所现身的那种力量,不断作用的结果;这种力量是崇高的,但又是令人窒息的,无情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连他也不会饶过。我感到他已经被划定,是命运的使然。”
这本书读得有点久,说说感想。
对于帕斯捷尔纳克我的感觉一直比较复杂,因为对我个人而言,他的好与坏都鲜明。
首先,读完这个跟我读完他的两篇自传散文后的判断差不多——在人物塑造与叙事上有点令人遗憾。
的确我能读懂书中各个人设安排的用意,设定算得上非常明晰,只是读罢我无法回想起任何一个人物能称得上“有趣”,只能称“有用”而已。包括主角日瓦戈,我为其命运感到悲哀,为其真知灼见感到钦佩,但出于某些缘故我很难体会到那种“有血有肉”的感觉,倒觉略显扁平。另外,叙事上,感情色彩浓重的词语在书中比比皆是,却始终难以让我产生共鸣。连日瓦戈和拉拉的爱情故事对我而言都毫无触动,更不用提书中几段让我觉得进展过快,衔接不够自然,甚至令人不解的部分,也是叙事上的瑕疵了。当然,上述可能是年代和社会背景不同,以及俄人的语言习惯(不知道他们是否都那么爱长篇大论激情澎湃)等等因素所导致的距离感,而本书首要传达的信息也并非缠绵悱恻的男欢女爱,故算不得大问题。
出于其诗人的特性,我觉得帕斯捷尔纳克写得最有滋有味的不是人,是景与物,或曰“意象”、“隐喻”,比他直接写人要好上百倍。
这本书我最喜欢的章节是第七章,名为《旅途》,描写的是日瓦戈一家乘坐火车去僻静乡村避难的沿途所见。尽管从未亲眼见过,但北方大地早春那咕噜噜的春水仿佛就涌动在我这个南方人内心的雪层之下,在那里湿润的土味如烟如雾般结起,而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的是生命,隐秘而伟大,生生不息。幸亏帕斯捷尔纳克让我在第七章接收到这份明媚与张力,否则在经历前半部分冗长的俄罗斯人名、繁杂的关系线索的考验后我不见得有兴趣继续往下读。
“春水”、“春汛”、“森林”、“雪”、“花”、“花楸”……这些都是本书比较鲜明的意象,作者用这些来象征革命、人民、苦难、自身或者恋人等等,笔法诗性而动人。还有一些语感很舒服的句子,不见得有什么特别内涵,就是读过之后会自然记下来。(比如“科马罗夫斯基从十二月的黑夜里走进门来,浑身落满街头飘舞的雪花。”)这份诗性正是是本书我最喜欢的地方。
最后说说这本书的主旨吧,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度看来,着实有意思,这也是这段时间我爱看俄国文学的原因。
书中有一段话我觉得是作者对革命看法的一个概括,此处只说大意,即社会生活和历史是一座森林,它永远在生长变化发展,但与此同时它原地不动。这是一个比较悲观的看法,革命伊始日瓦戈曾觉得那一刻“伟大而永恒”,但事实证明体制瓦解后人民依旧受苦;马儿并未能重归原野,只是“练马场里自己骑自己练跑”。而面对这种不自由,有的人麻痹自己去美化它,有的人则走向了玉石俱焚。
幸而在这几乎绝对悲观的调性中,仍有人性之美与坚韧在闪闪发亮,一如泥土中掺杂了玻璃碴子,它们可能被包裹被践踏,但是难以被挑出,你总会看到它们星星点点反射着日光的样子,如河水般不息。
最后摘录令我深受感动的一段话作结吧。
“日常生活整个被打乱,被破坏了。剩下的只有劫余的赤裸裸的真诚。它是超出日常生活的未被利用的力量。对它来说,一切依旧,因为在任何时代它总是瑟缩着,战栗着,向往着身旁同样孤独的、同样赤裸裸的真诚。”
而这份卑微而伟大的真诚仍将伫立在我们的森林里,不论任何时代、任何国度都闪耀着,亘古不熄。
日瓦戈医生的一生,是一个清醒的知识分子的一生。他对社会,职业,战争,革命,爱情,生活都有自己独到敏锐的见解。
对职业他看得切实,他很喜欢历史和艺术,但是他认为艺术只适合陶冶情操,所以选择学习更为实用的自然科学,于是日瓦戈学医从医了。
对于革命和战争他看得审慎,日瓦戈没有像帕沙一样将自己的精力和最好的青春年华,投入到一种革命理想以及战争之中,他和战争的关系从来都是被动的。日瓦戈医生在革命和战争的机遇,实在让人不得不惋惜一个清醒天才在社会动荡时期的悲哀与痛苦。在一战时期,他只能忙于照顾伤员;在十月革命时期面对普遍的生存困境,他只能为了想尽办法活着,日瓦戈只能夜间才能歇下来挥写他的灵感,在那十分珍贵的煤油灯下写作的日瓦戈,这样的身影或许是世间那么多伟大天才在困苦中努力的缩影;在红军与白军的内战期间,日瓦戈更是可悲地失去了自由,所以他的逃亡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可怜,他蛰伏了和妥协了那么久,是在一边忍受限制他自由的军队首领的喋喋不休,一边忍受对家人和对拉拉深深的思念之后那么久,又不顾一切地逃离,面向更大的不确定。
对待爱情和生活,日瓦戈清醒,但也有坠入平凡的模糊不清之时。他和冬妮娅青梅竹马,这种爱情深刻但或许缺少激情。所以与拉拉的爱,他确切地知道来自于激情,并且他们的际遇不会让这种激情消逝,反而不断地加剧。同时,拉拉这个小精灵对世界的敏锐感知其实和尤拉太像,我实在是难以忘却拉拉给尤拉的两封信。第一封是他们在尤里安提城的图书馆碰到,尤里以为在看书的拉拉并没有注意到他,就暂时忍住没有和她打招呼,但是当他起身时,拉拉走了,尤里走到拉拉看的那堆书旁边,惊讶地发现了一张写有拉拉住址的纸条。第二封是尤里终于逃出了游击队,回到了尤里安提城,他不知道冬妮娅和家人还有拉拉是否活着,是否还在老地方。但是日瓦戈尝试着去了拉拉住的地方,发现一切似乎照旧,他找到之前拉拉跟他说过的一个藏门钥匙的地方,打开一看居然有拉拉给他写的一封信。这封信拉拉说她听说他回来了,但是她以为他会回家,所以她赶去那边看看,但是以防万一,如果日瓦戈到了她这,就能看到这封信先安顿下来。就是这两封信还有拉拉前前后后和日瓦戈的谈话,让我知道这两个人爱情的理所当然,拉拉和尤拉一样,十分地敏锐,他们太像了,不论是看待世界,还是看待事物。这种拥有对世界,对事物看得透彻思想的人儿,他们的爱情演绎,实在是会比那种懵懵懂懂,扭扭捏捏地人儿的爱情来得畅快、真实。
日瓦戈医生,在写作,在与困苦战斗,在对社会认知发表自己的看法时,实在忍不住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被上帝的神性眷顾的幸运人儿。但是当他陷入到拉拉与冬妮娅的爱情考量之时,他的迷茫让他跌入到人性的平凡之谷。本是对尤里拉拉莫名的龙卷风一般的爱情不理解的,一旦见到日瓦戈医生在幸福和愧疚里挣扎之时,一切就似乎可以理解了。所以,日瓦戈医生生命的最后时刻,毫无才思,毫无生气,没有了生活的劲儿,回到莫斯科,他身上从前具有的一丝灵魂儿似乎都被他所深爱的拉拉带走了。于是,他的死亡也来得自然而然……
很多小说,也有描写大时代里的人物。帕斯捷尔纳克这本小说,美妙地诠释一个敏锐人儿,在大时代里清醒又无奈地活着是怎样一种状态!
《日瓦戈医生》是苏联当代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长篇小说,是20世纪俄罗斯文学留给世人的一部经典。
尤里·日瓦戈是西伯利亚富商的儿子,但很小便被父亲遗弃。10岁丧母成了孤儿。舅父把他寄养在莫斯科格罗梅科教授家。教授一家待他很好,让他同女儿东尼娅一起受教育。日瓦戈大学医科毕业后当了外科医生,并同东尼娅结了婚。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瓦戈应征入伍,在前线野战医院工作。十月革命胜利后日瓦戈从前线回到莫斯科。他欢呼苏维埃政权的诞生:“多么高超的外科手术!一下子就娴熟地割掉腐臭的旧溃疡!直截了当地对一个世纪以来的不义下了裁决书……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举,这是历史上的奇迹!”但革命后的莫斯科供应极端困难,日瓦戈一家濒临饿死的边缘,他本人又染上了伤寒症。这时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叶夫格拉夫·日瓦戈劝他们全家搬到乌拉尔去,在那儿至少不至于饿死。1918年4月日瓦戈一家动身到东尼娅外祖父的领地瓦雷金诺村去。这里虽然能维持生活,但日瓦戈感到心情沉闷。他既不能行医,也无法写作。他经常到附近的尤里亚金市图书馆去看书。他在图书馆里遇见女友拉拉。拉拉是随同丈夫巴沙·安季波夫到尤里亚金市来的。巴沙·安季波夫参加了红军,改名为斯特列利尼科夫,成了红军高级指挥员。他躲避拉拉,不同她见面。
日瓦戈告诉拉拉,斯特列利尼科夫是旧军官出身,不会得到布尔什维克的信任。他们一旦不需要党外军事专家的时候,就会把他踩死。不久日瓦戈被游击队劫去当医生。他在游击队里呆了一年多之后逃回尤里亚金市。他岳父和妻子东尼娅已返回莫斯科,从那儿又流亡到国外。随着红军的胜利,党外军事专家已成为镇压对象。首当其冲的便是拉拉的丈夫斯特列利尼科夫,他已逃跑。拉拉和日瓦戈随时有被捕的危险。他们躲到空无一人的瓦雷金诺去。坑害过他们两人的科马罗夫斯基律师来到瓦雷金诺,骗走了拉拉。斯特列利尼科夫也到这儿来寻找妻子,但拉拉已被骗走。斯特列利尼科夫悲痛欲绝,开枪自杀。瓦雷金诺只剩下日瓦戈一人。他为了活命,徒步走回莫斯科。他在莫斯科又遇见弟弟叶夫格拉夫。弟弟把日瓦戈安置在一家医院里当医生。日瓦戈上班的第一天心脏病发作,猝然死在人行道上。
《日戈瓦医生》可以称得上是一部史诗了,1905年革命、一次世界大战、二月革命、十月革命、新经济政策……《日瓦戈医生》里所涵盖的这一切历史事件似乎都可以满足企图领略历史沧桑的人们的渴求。难怪美国人埃德蒙·威尔逊会喜不自禁地把它同《战争与和平》这部巨作相提并论。读完《日瓦戈医生》,可以发现,在其字里行间浸透着强烈的批判意识。在的年代里,对文化操守的坚持是最可贵的,它对人类一切功利的思维与行动都具有一种透彻的批判意识。这种坚持文化操守的批判意识往往会被人扣上“保守”的高帽。狄更斯在《双城记》里对法国大革命的表现可谓是充满了“感伤的保守主义情绪”,高尔基这只呼唤暴风雨的海燕也在暴风雨真正到来之际又突然变得顾虑重重,还有我们的鲁迅,亦曾被年轻一代斥为“封建余孽”。然而,当我们后辈人经历了历史的荒诞性的“洗礼”之后,难道没有理由钦佩这些文化先哲们深远的目光吗?对鲁迅,甚至对高尔基的那些指责如今似乎都成为我们的笑谈了,难道40多年前对帕斯捷尔纳克的非难就不是荒唐的吗?这种对历史与现实的超越了普通政治层面的思考,这种克服了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和政治功利主义情绪,以人类最广泛的永恒的、共同的情感为旨归的批判与超越意识,是文学经典的重要特质。
我始终认为,要成就一位伟大的作家,是必须有最底层的生活体验打底,要经历不为人所道的痛苦与挣扎,在现在浮夸而网络文学盛行的时代,还会有那样完美的小说诞生吗?不过时代不同,所反映的生活也不是单一的,也许完美的小说还是会诞生的吧?
本书描写了一位知识分子——日瓦戈医生在革命年代短短一生的遭遇。
与其他战争年代的书籍不同的是,主人公日瓦戈医生并不一个十分具有政治色彩的人物,革命袭来时他正值热血年华,但他并没有倾向于任何一个组织或党派,他并没有成天在街头巷口宣扬革命理论,也不像其他革命小说的主人公那样勇战沙场。日瓦戈是一名仁爱的医生,将救死扶伤的精神发挥得淋漓精致,同时他体恤弱势群体,真切地关心他们,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人。
作者将日瓦戈医生刻画得十分真实让人感动,这在于作者表现出了日瓦戈医生作为一个身处革命时期的人,他曾有过对革命胜利的喜悦,他知道革命胜利沙皇被打倒的消息时,曾经兴奋地欢呼;他曾经似乎理解革命的意义,牺牲的意义,而当他发现战争之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并没有多少改善时,他便开始怀疑革命的意义和战争、杀戮的罪恶。于是他会萌生带着妻小逃离城市,过隐居生活的念头。
书中还有两位女主人公:日瓦戈医生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妻子冬妮娅,以及与他有着一段炙热但必须克制的感情的拉拉。这两位女性的形象都是美好的。冬妮娅作为日瓦戈医生的妻子,在他担任军医在前线的时候在家全力操持家务,一心一意等待着日瓦戈医生回来。当她知道丈夫与拉拉之间的情愫,虽然心有苦楚之情,但至始至终没有刁难与两人。她是一位聪颖慧智的女人,有一颗善良的,又能够明辨是非的心。
另一位女主人公拉拉则与冬妮娅有所不同。还年少时拉拉就敢爱敢恨,她爱上了自己父亲的朋友,虽然这段感情把她折磨得够呛。但一开始我以为拉拉真的是一个不太计较舆论,随性狂野的女孩,对她的好感不及对冬妮娅的。没想到故事发展到后来,她与日瓦戈医生产生了炽烈的爱情,两人却都谨慎地在表面上克制着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拉拉其实有她的原则。她与日瓦戈医生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有着对对方家庭的愧疚。而说到作者对日瓦戈医生在这两位女性,在这两段感情之间的抉择的安排,就比较具有文学的巧合性了,我认为作者多多少少理想化了人物间的矛盾和冲突。分别让日瓦戈医生和拉拉,以及冬妮娅,都能够有一段共同生活的美好回忆。
这是一篇史诗性的文学作品,小说描写了十月革命前后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1905年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国内战争,新经济政策,到最后的社会主义建设。作者笔下的知识分子在这一系列的历史变化中积极生活着,为自己的幸福挣扎着,他们都各自在尽着自己应尽的责任。
断断续续了一个月总算读完了这本书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云和对情节的迷茫使我对此书是否值得诺奖感到疑问.那时吸引我的仅仅是作者所描绘的当时俄国美景.然后以拉拉为前期线索展开情节 个人感觉到了拉拉 戈尔东 日瓦戈 加利乌林 四个人相聚时 故事才出现了真正的转折 作者当时也进行了文字暗示 。
故事随后便以日瓦戈的不断辗转 流离为线索. 后面还有一段由于自己的情绪比较乱已经概述不下去了 。不过我更想说的是以下这些整篇小说中带有那些冗长复杂又拗口的名字的人物其实都是有始有终的 有时突然的出现后又突然的消失 但终究还会出现 或是出来帮助日瓦戈一行人或是通过日瓦戈与他人的交代中透露出此人的结果 比如作品中的三次葬礼穿插十分巧妙 因为葬礼时所有与逝者有关的人物都会出现 作者也正是借助此点将人物联系起来。
再就是写日瓦戈多次流离时的过程 从一开始乘坐优待车厢到后来栖身到了铁皮车厢里 乘坐雪橇和骑马 以至最后徒步狼狈而行 。
而对于日瓦戈与冬妮娅和拉拉的爱情 作者的描写实在是令人设身处境 不由地为止感动 他与拉拉的多次分别错过和遇见是上天注定的 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但我们也不必为止太难过 虽然两人分别也好共同也罢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 但两人拥有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在尤里亚京 在瓦雷吉诺虽然艰苦虽然短暂充满着迷茫和未知但是他们两人都很幸福 感受了本就属于他们的生活 而冬妮娅 日瓦戈的确也很爱她 她被逐出国境的那封信表露了她所有的情感 她更像是日瓦戈生活中的妻子而拉拉则是梦中他所幻想的 和他性格和对革命看法相投的完美情人 。
而日瓦戈的弟弟感觉更是日瓦戈的一个倒影 和他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却对日瓦戈关爱有加 不断地在他绝望的时刻出现如同日瓦戈自己在莫斯科的街道上看到的那个影子一样 他弟弟永远都是在暗处
对于情节 可以说是十分扣人心弦的 情节十分流畅 但也很考验你的耐心 作品中总会出现大篇幅的宗教内容 和本人感到不足的则是作品的结尾感觉医生的死有些突然却再合适不过 毕竟生活又要重新好了起来 而日瓦戈却倒下了 但在日瓦戈死后 二战期间本人觉得应当对其子女再进行更多的描写毕竟他有五个孩子.
总之 这是一本难以多得的精华小说 淋漓精致的描写出了俄国革命的另一面 描写出了下层人民精神和肉体上的苦难和战争带来的不幸作者帕斯捷尔纳克在冷战铁幕下凭借屹然而起的这一长篇作品获得诺奖我想这在合适不过 。
昨晚,突然想起买了1年多的光盘都还没有看,找出一张《日瓦戈医生》,慢慢欣赏。
特意买的原版碟,画面清晰,配音效果也跟在影院差不多,把音响调大,主题曲如行云流水般在房间回荡,听的我如醉如痴,前苏联音乐真是好听,那抒情而悠扬的曲调像春风佛面,很自然的把人带到那个时代,让我虚无的心顷刻间充满了温柔。
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初,沙皇被处死,新政府建立的时代,应该就是《列宁在1918》那个年代吧。日瓦戈在很小时,有音乐天赋的母亲就去世了,电影很细致的把他母亲下葬的全过程呈现在观众面前,还有个镜头是在棺材里他死去母亲的脸部侧面特写,令人震撼,幼小的日瓦戈那稚气漂亮的面庞和无助的神态,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由他母亲的生前好友收养了他,随同这一家人来到了莫斯科。
青年时代的日瓦戈研读医科,但他在诗歌方面的造诣非同寻常,已经蜚名于莫斯科的上流社会。写诗的天赋带给他浪漫多情的性格,却也为他坎坷的一生埋下了不幸的种子。
由于社会的变革,很快他那些往日读起来让人如痴如醉的诗歌,却成了个人主义和小资产阶级情调的代名词。连年战火,颠沛流离,作为军医他一直奔波在前线救治了大量伤员,返回莫斯科自己漂亮的私人住宅楼却成了革命委员会的驻扎地,一个小楼住了13户人家,他一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就是这样,大家还要闹着重新分配住房,由于他的诗歌流露的“不健康”的思想,他在政治上饱受迫害,无奈他带着妻儿来到乌拉尔山的乡间农舍,只为安心的过小日子。
影片着重描写人性,在历史沉浮中一个有才华的小人物的坎坷命运。对爱情的描写,也是那样的细致入微。在前线做为护士的拉拉,是日瓦戈的助手,当时两人就互有好感。命运让两人在荒凉的、气候恶劣的乌拉尔地区再次相遇,一边是相濡以沫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一边是爱得刻骨铭心的情人,日瓦戈在温柔的漩涡里挣扎、徘徊,他那诗人的情怀在爱情的炙烤下,化为一首首杰出的爱情诗篇,令世人敬佩和惊叹。
《日瓦戈医生》是部经典,是20世纪俄罗斯文学留给世人的一部经典。就其诞生的年代而言,它无疑是苏联文学的经典之一,而且是一部真正的、严格意义上的经典,是无须添加任何定语的经典。不知谁是始作俑者,苏联文学(包括当代中国文学)中的许多所谓"主旋律"作品被冠以"红色经典"的称谓。恕笔者直言,当今常挂在人们嘴边的所谓"红色经典"(无论是苏联的还是中国的),就其实质而言,乃是在高度政治化、高度意识形态化的社会-文化生态环境中衍生出的一种文学怪胎,不知率先发明出"红色经典"这一称谓的人究竟是出于赞赏,还是出于讥讽。其实,真正的文学经典是不能添加任何"色素"的。那些所谓"红色经典",那些够不上"经典"的"红色经典",也许恰恰是因为无法承受"经典"二字沉重的分量,才无奈地躲进了"红色"二字的保护伞下。
经典要求作家有一种宏大的历史视野,人们要求经典具有史诗的风采。记得帕斯捷尔纳克曾说过,"《日瓦戈医生》是我第一部真正的作品,我想在其中刻画出俄罗斯近45年的历史"。不错,1905年革命、一次世界大战、二月革命、十月革命、新经济政策……《日瓦戈医生》里所涵盖的这一切历史事件似乎都可以满足企图领略历史沧桑的人们的渴求。难怪美国人埃德蒙·威尔逊会喜不自禁地把它同《战争与和平》这部巨作相提并论。不过,对于在历史震荡与变迁中滋养出艺术创作灵感的苏联作家们,这种宏大的叙事眼光是共同的,在苏联文学中,几乎每一部卷帙浩繁的长篇巨著都包含了广阔的历史与现实的画卷。然而,远非每一部这样的巨作都可被视为传世之经典。经典毕竟是寥若星辰的。能够踏入经典之殿堂的,恐怕只有那些对现实与历史充满了强烈的批判意识,实现了对现实生活的超越的作品。文学的本质就是对现实的审美化的否定与超越。如果没有了对现实生活的否定与超越精神,艺术的生命也就不复存在。这是艺术的基本价值所在,艺术的天性使然。
人得骨子里总有一种向往未来的精神,即使在狂热的年代,在颠簸的岁月里,它依然花满枝桠,尽管不在春天。我想,它应该叫“日瓦戈精神”,因为它所具有的坚强,执着正是日瓦戈---这位苏联医生最好的诠释。
公尤里·日瓦戈是出于苏联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长篇小说《日瓦戈医生》
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战地医生,却将遵循医德,救死扶伤演绎得淋漓尽致。在战争面前,人的存在感很弱,生命就像草芥,在狂潮中沉浮。但在日瓦戈眼里,在渺小的生命也必须要维护,曾经上过战场的他,面对白军的冲锋,却一直瞄准一棵枯树射击,博爱之心不言而喻。
诚然,命运不会因生命的渺小而放弃指引它前行,但挫折与失败仍会不安分的掐丝,直至聚合与离散。日瓦戈的命运也亦如此。日瓦戈丧失双亲,寄居在舅舅好友家中,同托尼娅生活在一起。医学专业毕业有同托尼娅结婚,只惜此时祖国已处于巨变之时,沙皇俄国被推翻,苏维埃成立,谁能料想,随之而来的不是和平与希望,而是战乱与饥荒。日瓦戈一家被迫迁往西伯利亚瓦雷金诺,在那里他又被错误得抓去做奴隶,囚禁在游击队中。一年半以后他回到住处却发现家人已流亡国外,家也没有了。生活在动乱时期的他并没有因生活的窘困而放弃所有的期盼。书中有一个片段令我印象深刻:日瓦戈在逃到孤僻的瓦雷金诺的日子里,他每天坚持愉快地写作。即使他一无处可逃,但每望到远方茫茫的雪海,他就相信会有光明的未来。就这样,他为自己赢得了两段可贵的爱情,他反对政党的斗争,反对狂热的革命,谋求安稳的生活与永恒的和平。
《双城记》开篇有句话“那是一个最美好的时代,那是一个最糟糕的年代。”糟糕在每个人有必须在夹缝中徘徊,挣扎,美好在善与爱总在那一瞬间闪耀着人性的光芒。日瓦戈的一生虽然坎坷,迷茫,但百年之后重新擦拭那一颗心,它依然热忱与鲜活。日瓦戈精神经岁月的洗礼,依然不御铅华自生音。又想到另一位苏联作家笔下的保尔,在战争面前,保尔与日瓦戈一样,想战士一般秉持人性,肩负重任,为祖国的和平奋斗不息。
人是渺小的,但也是伟大的。有一种追寻未来的精神叫“日瓦戈精神”,有一种生命,即使脆弱,也会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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